FOR
很久没有表露心之狂想了,借此机会,讲讲内心中关于宇宙关于人生关于生活的一些观点,望各位能有所获,有所思。
生活是个大环。
何以言此,一言以蔽之,生活是时刻的集合,因而尽管每一天都有所不同,它们还是或多或少地成为了生活的子集,并在不断循环间执行着宇宙亘古不变的命令——持续(last)。小到一天规律的作息,大到一周的轮换,一月的更替,一年年的转逝,甚至于生命终老的形态,犹如莎士比亚在《All the world is a stage》中所述般,耄耋老人迎来了第二个孩提时期。这都不失为时间的循环。
而循环不仅拘于个人短暂的百年寿命,它更贯穿于人的意识,浓缩在人类自认为能够改变的事件状态里。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这样一种时间回溯的感受:当现实中的某件事发生时,自己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似乎冥冥之中这件事的命运已定,不禁毛骨悚然,背后发凉。对此很难给出科学的解释,但大多数人都有过的体验让我值得相信:意识的循环是存在的。它生存在我们的生活中,与时间并驾齐驱,甚至可能是控制人类的一种方式。
由是观之,循环构成了人生最基本的生活。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层面,我们的生活都在循环间有条不紊地运行,以掩饰其最本真的面目。有人说:“尘世之幸福正在于这每天变与不变的生活里。”在我看来这真是可笑。换句话讲,人类在生活的大环中常常能够适应并满足。这不禁令我可悲,诸如此类的无数的人沉浸在所谓生命的幸福中,却从未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我的生命因何而有限?
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人们知道怎样囚禁他物,却不知自己如何被他物囚禁。从极高的角度看,如果我们说三维是二维生物的囚笼,那么四维正是三维生物的囚笼。三维囚住二维,用深度;而四维囚住三维,用时间。

可以这么说,二维生物正是生活在三维世界的莫比乌斯环上。所谓莫比乌斯环便是一张纸条扭转后首尾相接构成一个超越认知的三维的二维平面,从它的任何一点出发,你都可以在经过所有的区域后重回原点,这便构成了一个循环。既然三维世界中二维生物奔跑在三维莫比乌斯环上,那又何不能推测——我们,也正是奔跑在四维莫比乌斯环上的大道呢?
的确,这超出了人类作为三维生物的视及眼界,但正如知乎上所说:“世界上存在超越人类认知的只有一个面的事物,那便是莫比乌斯环。”我们很难想象莫比乌斯环上绕圈后重新处于的那个起点,与绕圈前的起点在三维的意义上有怎样的区别。正如我们无法感知所谓的时间回溯,无法确定生活的准确状态,无法刻画世界任意部分的任意色彩。测量就会有偏差,行路亦是如此,当奔跑了一个轮回,我们,还会是我们吗?科学研究表明,人会在七年更新完一次人体内的所有细胞,那么七年后的我和现在的我还是同一个人吗?所谓变,不过是从一个起点回到了这个起点,仅此而已。
再说人之生活。不少思想家认为看淡了生命,看透了世事,便已入了超脱之境,看破了所谓生活的怪圈,主宰了自己的生活。庸人们总说:“对这个世界不能了解的太过透彻,这样只会伤了自己,只有模糊地思考,大致地观察,取舍性地判断,才能掌控自己生活的幸福。”他们真诚地觉得自己做到了知世俗而不世俗,笑纳了可悲的生活,重现了可喜的幸福,殊不知,生活从不止于一把利剑,对于千千万万的苟活者们,生活刺穿他们的胸膛,让他们来不及思考就早早的死去,而对于自命清高的圣人之辈,生活却是清风明月间的一道厉风,醉人心田间狡黠一笑,慢慢掸落莫比乌斯大道上靠近翘曲点的那些时间和生活的智慧的奴仆,并轻轻放置在万里的云彩间,使其得以俯瞰众生的同时,忘却了自己的外与内,忘却了生命因何而有尺度,磨平了他们的棱角后,再甘愿去做他们的鲲鹏,使之能够翱翔于天地,却处处生出无边的不可控的迷茫。
因而逍遥者,并非庄子所言之“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者,而是不凝滞于时的永生者。从人当前的尺度考虑,我们都只是时间忠诚的奴仆。而我们的生物钟,正是人类进化千千万万年来最沉重而最精致的人类的锁链。

由是观之,对于一个人来说,其生命的所有片刻,都仅仅记录在数个小小的莫比乌斯环上,在循环中逐渐套取,剥落,意识辗转于曲折的环形路,却从未偏向。而无数人所形成的无数或大或小的莫比乌斯环,聚集在巨大的刻录着我们宇宙的奇点的莫比乌斯环上,成为了高维统治者的玩物,低维生存者的墓冢。与其说是奇点的爆炸标志着宇宙的诞生,不如说这只是高维的陌生人无意间折出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所带来的微不足道的熵增变化,随时面临着被拆解和平面化的危险。
在这一重又一重的白日当空中,我们所面临的不过是远大于大的危机和远渺小于渺小的生命。而事实上,莫比乌斯环的变化更令宇宙的可能层出不穷。有人说莫比乌斯环是无穷的象征,有人说对开莫比乌斯环的多次操作将使空间异裂,一面变回两面。很遗憾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我对于宇宙的构想与猜测无法全盘托出。但言至此处,我又不得不为人类的无知与傲慢感到深深的愧疚与悲凉。很多时候,生活于人不过是浅浅的一层沙滩,人们只顾着捡拾属于幸福的一串贝壳,却殊不知目之所及正是维度的大海,波澜不惊,此起彼伏。我读了太多的书,想了太多的设构,却在此终于明白,于时间广义的尺度之上,人永远谈不上改变自己的生活,甚至谈不上生活。毕竟
“传说结束了,历史才刚刚开始。”
那么现在,历史开始了。身在2020与2021的交界面上,我茫然自失。糟糕的一年就如此幸福地走过,时间的长河仍在流淌,洗涤着不属于历史的旧迹,再次淌过不知第几次淌过的莫比乌斯环上。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历史,是循环,还是历史的循环。
我只知道,生活是个大环。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