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考结束了,伤痛留在了过去。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地生活着放纵了一个寒假,我拾起那些过往的碎片,在无法抬起头的现实面前想要做出一个改变。
我在思索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殷切的期盼等来了最坏的结果。我沉默地接受了失败,但心中难免无法释怀。很早以前我就在想自己的人生之路是否太过顺利了些。小学的顺利进入现代,初中的榜首,顺利进入桐高,高中的努力与麻木,换来竞赛省二的殊荣,我一直觉得一帆风顺的生活成为我的全部了。这使我骄傲——尽管仍然保持着一颗学徒的心,心中却难免有大师的风范了。我也曾想过失败,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但我终究还是尝到了,更知道了成功的不易。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努力被无情地埋没了,我的身躯同样被黄沙淹没。那个站在金字塔上的人被漫天的风沙吹到了他不曾抬眼相看的众人之中,旧王既没。
阿多尼斯说:“世界让我遍体鳞伤,但伤口长出的却是翅膀。”我的这道伤很深,很新,但我也不得不用我的一切,用我自己,用他人去治愈它,并当其为契机,长出那奔向远方的翅膀。我更相信这是生活对我迷失状态下的一个巴掌。他确是打醒我了,让我意识到自己现有的生活状态是多么疲累颓废。而自己脑中曾经不断迸现的灵感也日渐消亡。我经历了这么久的自我觉醒、自我反思,终于如自己所言的芸众那般,过上了披着“独行者”外衣的麻木生活。真是可笑啊!麻木的学习与过度的消耗带来了麻木的放纵,麻木的放纵又一次一次击溃我心中的防线,击垮我特立独行的高墙。从前的我想从这墙里探出头来窥探世俗,如今的我厌倦着烦扰的世俗却又走不回心中的孤岛,只得傻傻地站着成为一具生活的腐尸,一动也不动地死去。
有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高中的三年(从科创)我真的白过了。我变得痴迷于娱乐,变得对自己降低了要求,变得没有思想,变得更加沉重与伤感。我觉得这其中的部分诚然是长大成人的标志,但那些逝去的与那些滞留的恶俗却也在告诉我:你变得更虚伪了。或许虚伪是人的本性吧,我想,但我绝不能让他成为我的面目。面具是必要的,但心必须是赤诚的。我开始重新思考自己,以前的我总觉得自己多厉害,多聪明,总觉得自己是the Chosen One,总觉得自己是思考之人。但显然,现实不是这样。我不过是凡人中有些傲气的一个,平庸无奇,世俗中彷徨。但我想,就算已经是命中注定,我也要自己把自己遴选的那个命运从大千世界中找出来,我也要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从深陷其中的泥潭中拽出来,即使这只是徒劳无功。
我决心改变,这次我真的在做了。我不愿就这样与庸碌为伍,命运之神把我推向了独木桥的中点,我的脚下早已是万丈深渊,而我的身后早已是断壁残垣。
我已退无可退了。如果说放掉技术是我斟酌后的最佳策略,那么其他五门的最后一次拼搏已成为了我的最后机会、我的最后防线。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是需要亲身体会的。卖弄深刻需要学识,大展宏图需要平台,实现理想需要钱财、人脉,普渡众生需要权力、视野。理想与现实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一个,而我若志在成功,必先丰盈自身,而不是从娱乐废品里挑残羹剩饭吃。我不再选择将手机作为一种消遣品,而是寄心于思辩色彩的作品中,不论艰涩与否,不论难易如何,我希望给自己一个在浮嚣中安静的方式,抛开一切人与事,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先哲的遗风。
我的学习也需要许多的改变了。应考策略的改变、拖延症的改变、无所事事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改变,一个自律的人是可怕的,而我的自律显然还不是可怕的自律。“我并不比别人聪明,但我应该比别人努力,”这是我已经思考过的,而现在,我想说:“我并不比别人聪明,我想做到的,只是比别人更清醒。”
清醒,清醒,清醒。
做独行者,做清醒者。如果世界硬是要磨平我的棱角,那就来吧。一个人只要尚能在生活的平实中看出荒谬,那便还算是人吧,我想。
最后,我想我有直面选考的勇气。
英语123物理91化学87技术97
加油吧,少年!
清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