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封神”之年。

疫情三年,高中三年,默契地重合。桐乡,上海,无规律地轮换。一个垂死的未成年人用他的笔在迷失域里打转,一个新生的成年婴儿好奇地从丛林的篝火处望去,外面是一片所谓的光明。

过去我时常以为自己是丹柯,是夸父,是西西弗斯,以为自己的眼界够大,自己的深刻够深刻,自己的虚伪不虚伪。初中的时候,老王说我像哲学家,我并不觉得。高中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一种哲学,现在,我却认自己是座肤浅的山。或许我那点学问也算是种哲学的附庸,但是附庸在正统面前,也算是小巫见了大巫。来到一个更高的平台,仍有那种好高骛远的意图,却再无那般台前出丑的企图。要面子了?觉得自己幼稚了?凡事三思,动辄理性,不敢厉声喝问,不敢挥毫洒墨。总结起来,无非两句,长大了,懦弱了。

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悲观者,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乐观悲观参半者。三年疫情教会了我很多,我没有阳,还是我早就阳了,我不知道。但我的脑子,却阳了。我变成了乌合之众的一员,我开始陷入沉默的螺旋,我开始逃离勇敢与偏执。我以前企图融入众生,现在却发现自己正是众生。我以前曾无数次幻想自己是外星人,现在却发现人类才不是人类,早已是外星人了。我的脑子停滞了,思维懈怠了,匕首入鞘,才思枯竭,像个上了年龄的老大爷,一次次翻着旧时的本,拙劣地取些材料,然后写出几篇大作。我感到吃力,被束缚,不自由。是的,在这样一个“封神”的年代里,不仅仅是“封”了空间,还有那一个个的神。造神又封神,有些进了监狱,有些死在冬天,有些死在键盘里面,有些疯了,还在人间周旋。周而复始间,我仿佛看到我也坐在那个铁王座上了。然后是断头台,然后是阿鼻地狱。我仿佛看到许许多多人的一生在纯洁中诞生,在荒诞中觉醒,在压抑中埋葬。我埋葬了自己的灵魂,埋葬了理想,立了个墓碑:PAST。

很疲乏的一年,很美好的青春年华。放开的不仅仅是疫情吧,我想。我以前并不是很关心国家的,甚至于是漠视。但世界很乱。国家也很乱。我也很乱。神界并不太平,勾心斗角比比皆是,蝇头微利亦有甚多,然而石猴降世,万般神仙皆调转矛头,直指悟空。你说新冠是不是算是只猴呢?我属猴,我算不算是只猴呢?“封神”究竟是神赢了猴,还是猴赢了神?还是猴没赢神,神也赢不了猴,于是猴踏上了西天取经的路?这还真是令人费解呢。

“传说结束了,历史才刚刚开始。”《三体X》的老素材了。但不知为何,用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觉得是无比贴切的一笔。这年有很多失望遗憾,有偷偷地看过谁,有高考的几分之差,有理想的落差,有现实的引力。但值得纪念的事情,也还是不少呢。高考,成年,出书,新起点,新生活,你,我,她,他,它,ta。再见吧,去他妈的2022,我在2023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