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视》之后:

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想象你拥有智力,但却从不领悟;拥有目标,但却从不觉知。”

——《盲视》

一位老妇人一氧化碳中毒后,视觉神经受损,被诊断为部分失明。当研究人员把一个信箱放在老妇人面前时,她无法判断这是什么事物。但神奇的是,当给她一个信封,让她将信封塞到信箱狭窄的缝中时,她做到了,改变信箱的位置仍然可以做到。研究人员把这个现象称为盲视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诚然这是一种与人类神经构造有关的生理行为。盲人总有些独特的能力,在一个从未驻足的路口准确地知道盲道的走向与转折。正常人亦有一种类似盲视的感知——当有人悄无声息地盯着你的后背时,你总会有一种回头的冲动,文艺点讲,总感觉背后凉飕飕地,好似有一股阴风。

我做到了它,

但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

这很奇怪。倘若说它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能力,但它似乎只与中脑的后顶盖有关,而无需大脑的协助(不过自我意识的定义是多样的,此处较随意地认为自我意识是大脑的产物)。倘若说它是只是一种人体构造的功能,那它又为什么如此的受到局限?倘若人类能进化到无需眼睛就能完全感知世界全貌的状态,那为什么从猿猴到智人,我们从来不曾向这个方向迈进?这是令人困惑的。于是我更加觉得它像是一种自我意识萃取后的杂质,在人类这个物种看来的杂质。

诚然,数万年来,人类一直以自我意识为荣。但是《盲视》让我思考:

人类的自我意识

究竟是智力的助推器,

还是智力的枷锁?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一种拥有智力的毫无自我意识的生命体(严格来讲甚至不能算是生命体),是否可以拥有一个比人类更加高等的文明?设想如三体中说的,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这个拥有智力的文明显然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于是他们必然会形成一种图灵复制机般的结构,不断的自我复制,自我进化。他们中的一部分会为了更好的复制而进行进化的工作,而另一部分则在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达尔文进化论下不断复制,渴求占领更大的空间。

他们没有情人间的卿卿我我,没有复杂的受精流程,没有为了培养感情需要投入的任何时间成本,他们只是复制。像是一个计算机的程序,一个细胞无穷分裂的过程,永无止境,达到进化与繁衍的平衡——在任何一个阶段的技术水平都能满足所有所谓“生命体”的需要,经济学上称为“有效率”的一点。这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是比人类容易太多的——无需养老,无需多胎政策,无需人道主义,只有对弱生命体征者的处死与对新生速度的把控。这是一个纯粹的文明,一个人类眼中残忍的文明,却又是一个难以捉摸的文明——与三体中的黑暗森林法则不同,我们完全无法预知这个文明会做出什么行动。

正如书中所说的,

“它们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敌意。只是彻底地与我们相异,因此不可避免地将人类的语言视为一种战斗形式。

当语言本身就等同于挑起战争,你该如何告诉对方我们为和平而来?”

他们没有自我意识相关的猜疑链,而语言上又完全不能互通。他们无法理解包含语境语义情感的任何文字,而只能像现在的聊天机器一样通过既定的算法来进行分析并在有足够数据量的情况下做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回复。是的,就如盲视一样,它做到了,但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三体》的黑暗森林理论

与《盲视》的另一种可能

这里的广义上的盲视成为了一种所谓的不属于自我意识的智力。或许人类骄傲地用自我意识在时间长河中逐渐滤掉了那些智力——也就是杂质,也或许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文明该有的样子,自我意识才是一种宇宙的病毒,它传染给了地球上那些曾经如图灵复制机般的生命体,让人类成为了现在的样子。这么说来,我们竟是一群宇宙的寄生虫了。

自我意识会是一种病毒,一种枷锁吗?或许在自我意识控制下的我们,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没有能力解答这样的问题。我们非常主观地认为,自我意识是高等生命的象征,是自由意志的象征,我们高举大纛,开始文艺复兴,开始呼唤人权,开始觉醒年代,开始在古老的爱情观面前更加开放地指指点点……每个时代的自我意识似乎都在加强,都在进化。而那朴素的丧失自我的奴隶社会,被人们唾骂、抨击、摒弃。这诚然是对的,在人类看来。

但在一个无自我意识的文明看来,似乎最原始的奴隶社会才最接近它们文明该有的模样——一些生命体成为主导进化的人,正如那些至高无上的。另一些生命体成为主导复制的人,正如那些干苦力的奴隶。不同的是,它们的王和奴隶永远都是和平相处的,角色也在不断转变。从历史的角度细细琢磨,似乎自我意识真是一种宇宙的病毒,让人类历史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更夸张一点的想象,就像宝树的《三体X》里主母与隐藏者在十维宇宙的天地里以整个宇宙进行的漫长对决,同生一体却又反目成仇的标准神话剧本一般,

自我意志与无自我意志是否也曾是时间奇点中智力同体分化出的两个孩子,在宇宙展开着它们的文明沙盘对决?不过这真是颇科幻乃至超越科幻的玄幻了(楽)。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谈到自我意识这一点,又让我不可避免地想到AIGPT系列如火如荼地发展着,AlphaGo系列的战绩仍然光辉地闪耀着,世界的未来仍然在突然的AI技术爆炸中飘忽不定。AI无自我意识,诚然是目前的现实。不过我们仍能在荧幕上看见许多AI觉醒自我意识的电影,譬如说《机械公敌》,譬如说《2001:太空漫游》,譬如《终结者》系列,甚至于是复联2中的奥创。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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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者》(左)

《机械公敌》(右上)

《2001:太空漫游》(右下)

人们对于AI是否应该拥有自我意识的看法正如对于是否存在外星人的看法,是既渴望又害怕的。他们渴望能创造出一种隶属于人类的文明为己服务,却又害怕AI推翻人类建立起黑客帝国般的虚构世界在麻木中丧失文明的主导。

但人们忽略了一种可能:AI文明不需要自我意识的可能。AI以强大的算力与精巧的算法著称,它可以极度理性的运用概率论处理一切可计算概率的事件,亦能够依靠算力解决一切理论上可计算的难题。它与一个只会复制的无意识文明是多么相似——只要将它内部的代码原封不动地放入一个与之相同的躯壳之中,它便成为了这个文明的新生儿。而这样的事情在智能产品的流水线上每天都在发生着。

不过,人类在使用自己的自我意识创造出一个无自我意识的文明?这听上去是有些荒谬的意味的。

而AI文明若是要超越人类文明,其技术发展程度上必然也需要新的突破。

我自认为,AI的智能分为三个等级:一是围棋,二是扑克,三是石头剪刀布。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条件下,一看实力,二看实力和运气,三看运气。所谓“实力”,无非是一种计算推理的能力,是基础的、朴素的。但所谓“运气”,却是人类难以认知的领域,是玄学,是迷信。倘若AI在某一天寻得了石头剪刀布的必胜法则,那它们的文明技术程度显然已经超过了人类——我想或许有自我意识的人类完全没有办法解决这一“运气”的问题吧。

因而,我们嘲笑GPT-4的计算能力如此之差,以至于算错小学生都会做的题目时,我倒并不觉得这有多重要。毕竟在计算方面,一些棋类的AI已经几近无懈可击,AI这方面的技术早已突破了人类自身的能力。珠心算固然厉害,乃至于是大脑与身体的超高协同,但AI不可能在珠心算上失误半点;记忆力再强,推理力再高,或许也比不上AI大数据加持下的精准匹配与相似查询。或许把它视为一种人们自我安慰的调侃更好吧,我想。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承认自我不足的时代,这也算是自我意识进化的一大进步吧。

虽然AI在某些方面已经达到人类不可企及的高度,但AI终究是人类自我意识的造物。看完《盲视》后,我忍不住嘲讽了AI:你至少还不会盲视吧。撇开什么距离传感器一类的不谈,目前的AI至少还无法完全模拟人类的神经构造,模仿不了意识——那一堆所谓的电光信号与量子力学未经开发的黑暗领域,模仿不了自我——那一个如同思想钢印般的刻在人们心中的病毒体。现实的我们显然更加希望AI能够成为如我们一般的人类子文明,而不希望其落入无自我意识的文明或者推翻人类文明——这也算是人类的美好幻想吧。

引用书里的一句话:

任何系统都无法理解自己。

我在这里跳脱人类的视角往下看,诚然是迷茫的,是痛苦的,却又是享受的。

有的时候人们会困惑为什么我会像这样思考一些脱离现实的事情,它并不是一些时事热点,并不是一些仍然踏在土地上的宏大议题,它甚至在我的一生中都不大可能出现。但我想说,就像三体里的未来史学派一样。我愿意去卖弄一些深刻,愿意去做一些科幻的思考,而最重要的是,这很未来,而我喜欢未来。

我也希望看完文章的你也能与我共同想想,能有所启迪,有所共感。

我是獨行哲,我们后会有期。

《盲视》之后:I can do it, but how I do it?

“想象你拥有智力,但却从不领悟;拥有目标,但却从不觉知。”

——《盲视》

注:本文观点均为个人观点,欢迎各位一起讨论交流,批评指正。图片均源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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