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每个软件似乎都开始有了个性化定制的年终总结。看着那一个个花样百出的使用报告,我想我的一部分是被那些数据夺去了,但我想更多的那部分该是我自己来提笔写下的。

2023,2024

于我而言,这是失败比成功更多的一年。以前的我抗拒失败,考试的失利,关系的破裂,功败垂成的无奈,因噎废食的羞愧,我总是不服气别人也不服气自己,总是在失败那一瞬间对自己无比失望,憋着那一口气,直到成功的来临。我享受自己的成功,享受一种病态的超越别人的快感,总是把自己的成功建立于比较之中。现在的我渐渐地不再讨厌失败,尽管仍然是无休止的比较与内卷。我逐渐开始理解了那句“失败才是人生的常态”,因为成功的喜悦能与朋友亲人骄傲地分享,而失败的挫伤却在好胜心的作祟下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咽下。我想比起厌恶失败,利用失败或许是更高明的做法,但我尚不知如何利用,也只好先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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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学学习的落差感时常让我忘记了自己的初心。犹记得填报志愿时选择经数专业的那个自认无瑕的想法:我的语文数学最好,而经济学作为人文社科,必然需要文理兼长的人来,双学位的数学又是我的强项,这么一看,这个专业完全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存在。还有一个更加幼稚的附加想法,就是学经济的容易挣大钱,挣了大钱之后我才有可能实现自己那些非世俗的理想主义想法。现在看来这想法真是纯粹而有勇气。我没有得天独厚的地域优势,没有高人指点的人生规划,而只是小县城里的做题家。我需要像蚊子一样刺入那些闭塞的信息茧房,在庞大的信息流里吸得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又时刻提防着被一巴掌拍死的风险。大一的我总是渴望随着大流,学生工作,素拓,志愿者,竞赛……我身体里理想主义的血液在新的信息吸取中不断稀释,在一门门空泛的课程里不断冷却,在对绩点保研无休止地担忧中失去活性。直到暑假的某天,我回到高中熟悉的教室里再次看到自己当时为班级选择的那句“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时,那股熟悉的信念感又出现了,那个自诩独行者的灵魂又出现了。我开始思考自己究竟要成为什么人,为人类承担什么任务,怎么继往圣的绝学,怎么开万世的太平。想了想,这似乎有些太大了。我开始思考眼前之事,我究竟在大学该做些什么事,该学些什么。那些随大流而进行的竞赛,那些为了迎合评选制度而不得已参与的活动,它们是值得的吗?他们是适合我的吗?遗憾地是我的思考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因为我也不知道值得与否该用什么界定,而忤逆现有制度所需踏过的坎坷又会耗费多少年华。或许我的人生经历还不足以让我回答这个问题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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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曼昆的中宏首章中一段凯恩斯的箴言:一个经济学家,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数学家、历史学家、政治家、哲学家……如艺术家般朝尘脱俗,有时候又像政治家般贴近现实。我想这会是我希冀成为的模样,一个如曾经的马斯克一般现实的理想主义者模样,一个为寻求内心真理不断奔跑的夸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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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并没有一些人朋友圈展示的那般丰富多彩令人生羡,但也总是在安逸与忙碌中寻得了微妙的平衡。这一年我的眼睛很忙,看了桂林的山水,看了张家界的云海山峦,看了武汉不输外滩的夜,看了黄果树的大瀑布。我笔耕不辍,也算是实现了高中的愿望,开设了自己的公众号,写着自己哪怕胡言的一些思考。我幻迷身份不改,见到了崇拜已久的大刘,阅读了更多发人深省的科幻。我愈加享受而不是困于游戏,从罪恶的洛圣都到镖客的大荒野,从雀魂到卡牌,从王者到荒野。我努力成为着一个更会享受生活的人,更能接纳自己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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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不再如我想象般总是石破天惊,平凡的底色终究涂抹上了人生的画布。正如我不再希冀以华丽的辞藻修饰自己笨拙的想法,也不再希冀自己能找到某个知己的存在,不再希冀每个人都愿意阅读我的想法。与其说这是为2023年精心编织的一个总结,不如说是拿跨年作一个自我反思的契机,作一段成长的记录。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世界和我一样,都是刚刚从疫情的噩梦中醒来,又有什么好为过去悔恨,好为未来害怕的呢?

“当然不害怕,她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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