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虫子,但总还得有人仰望星空。——《三体》

黑幕当空,我抬头仰望,苦寻那颗四光年的星球,得到的,却是一场空。但在我心中,那,有三颗永不泯灭的火球,正朝着太阳系问候……

科幻,本便是一个新颖而小众的小说类型。很多人都看过科幻大片,但却没有几个能坚持着看完科幻小说。科幻在打斗的快感和热血沸腾的战争中,是不会真正体现出来的。它的魅力,往往在于那一次次震撼心灵的锤击,那故事背后人心的险恶。而它的内核,在于跌宕起伏下的无限狂想,在于超脱现实的飞扬跋扈。

而作为一个科幻迷,《三体》之狂野潇洒,之空灵美煞,着实让我久久沉迷其中,无法自拔。那书中人物的一颦一笑,都紧紧牵动着我的心弦。一次选择,一次巧合,便是一个截然不同故事的诞生。这套极富科幻魅力的丛书,让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那黑暗森林的科幻之美,那种黯然无声的人性之野。

也正因此,《三体》不失为中国科幻的顶峰巨作。

天灾?

《三体》之宏伟,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新世界的陈铺与展开。与大多数科幻不同,三体以一个局外人汪淼的视角,巧妙地铺开那宏伟的篇幅。以新颖的游戏方式,去抽丝剥茧地引出三体世界的奥妙之处。三体,那个如此迷人而又恐怖的星球,那个孤独而又强大的世界,也终究在那一束信号的召唤下,产生了杀戮和抢占的念头,拉开了无数场戏剧的帷幕。

何为天灾?三体是人类的天灾,其文明的强大,其种族的团结,其思想的空明,其认识的深远,已远超于人类对宇宙的思考,对科技的探索。从某种程度上说,三体便是人类的上帝,可操控人类之生死。智子,水滴,光速飞船……这都是人类无法铸造的机关造物,是人类梦寐以求的高端科技。或许三体想要毁灭人类,只需一个小小的动作便可。但《三体》中,大刘以其独特的设定打破了科技的不平衡,他,把人类也写成了三体的天灾。

人类看似弱小,却有着捉摸不透的思想,有着三体人无法明白的计谋策略。而三体攻击人类的目的,也不是想消灭文明,而是要改善居住环境,搬到地球生活。也正因此,人类有了与三体抗争的筹码,阻止三体入侵的计划也步步实现着。天灾让两者建立起微妙的联系,让人类的世界,逐渐扩展到三体的世界,甚至再进一步,扩展到了整个宇宙的旷野。

这,也便是另一个核心思想,猜疑链和黑暗森林的诞生。在这样的拓宽下,《三体》不再只有文学上的意义,而更是提出一种设想,提出一种法则,凸显一种科幻哲学之美。社会心理学与宇宙社会学的大一统,究竟能否实现?这是《三体》给我们人类发出的强有力的提问。

这种无限的扩宽眼界,绝对是让人应接不暇。归零者,歌者,微观宇宙,四维空间……刘慈欣从广泛小说的时间拓展,变成了空间拓展,甚至是维度拓展。有人说:“《球状闪电》仅有一个核心的想法,便扩展成了一本书;而《三体》中,这样的想法,有上百个,那它该是如何的一本巨作啊!”这也足见其伟大不凡之处了。

归根结底,三体的天灾,绝对是足够前卫先进的思考,绝对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震撼之击。

人祸!

而科幻最终的目的,还是得回到人类本身。从科幻世界折射人生百态,看人性万千。多少的天灾,最终也是为了认识人类本身,认识人祸起源。因此,《三体》一书,不仅有着奇诡瑰丽的幻想,更有着深刻冷漠的人性。它所刻画的人物,个个都特点鲜明,个个都经历了人生变故,个个都怀揣着心思,计划着阴谋。可以说,《三体》也不失为一部人性的宝典。

《三体》中,有叶文洁,埃文斯这样对人类深恶痛绝的悲惨之人,他们在彻底失望的觉醒之下,发送信号回复了三体,反对人类创立了ETO,而这一切的源头,却是家人的背叛,无人的理解。那句“这是人类的落日。”下的万千情感又有谁能真正明白。

有罗辑,维德这样不被理解,理性至上的冷漠之人。罗辑,花花公子到人类勇士的脱变,像极了钢铁侠一般的英雄人物。墓碑之前,只身与三体谈判;面壁成功,又执剑为人类保驾护航;末日之下,为人类文明甘愿赴死不逃。他是英雄的典范,是正义的使者。维德,天才般的孤傲自恃,永不让步的王者姿态,他的选择从未错误,却最终败在了无感。那“不择手段的前进!”的咆哮至今回响在我的脑海。

有程心,云天明这样有责任,有大爱的感性之人。程心,失去了挚爱,想用大爱感化这个世界,却被现实一次次无情地压倒,年轻的圣母,也敌不过人性的无情。云天明,漂流的大脑,人类的救世主。却一次次无力回天,一次次擦肩而过,他想让人类回到正轨的愿望终究不能实现。

有章北海,史强这样敏锐达观,看透事理的好人。章北海忍辱负重,却因犹豫最终命丧同胞;史强粗俗质朴,乐观自由,终其一生,开导罗辑,造福人类。但“好人有好报。”终究未能在此实现。

细细看来,竟没有一个人物不以悲剧而终。这也便是科幻文学的魅力,深沉而悄然,仿佛置身宇宙,所能见的,只有黑暗,无边的黑暗。

天灾人祸无不为悲剧也!天灾亦是人祸,可寻根究底,一切都是人祸所致,一切都是悲壮而深刻的宇宙所致。《三体》所赐予我们的,是人类的终极,宇宙的终极。他告诉我们的,是怎么创造自身的价值,是怎么成为人类的父亲,是怎么在终极中乐观地活着——即便一切都将逝去,唯有死神永生。

“放心,我在,你们就在!”智子对两位人类朋友说。——《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