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梦找不到它的终点,一颗心找不到它的归宿。

我徘徊在这里,没有任何想法,也感不到一点寂寞。这时代的挥之不去,这命运的颠沛流离,似乎对我来说只像空白一样,单调,不凡。

我再一次站在树下,仰望这天空,万里无云。透过树叶的缝隙,我看到的是光,是时光。

家门前的无花果树又结果了。我使劲硬拽它的叶子,它却始终不肯掉落。

记得一时,这里曾是我玩乐的天堂。一切童年的往事由此处散播,一切旅途由此迸发。这里有奶奶的怀抱,歇息在无边的荫蔽下,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这里有爷爷的棉袄,在这层薄薄的积雪下与我滚雪,打雪仗。小小的我站在这茂盛的大树下,像是在这无边时代下的微尘,这无限宇宙下的小黑点。

它的枝茎是宽大的,叶片是绿郁芳香的。这叶片细腻精致,每一条叶脉都是如此清晰,每一个小点都有着一个世界。它没有花,仅有的只是躯壳罢了。但它有花的心灵,它有美的感知。

听老人说,这大树也有十几来年的历史。那时我刚上幼儿园,也不知这是什么概念,想数却只能到十。或许是此般缘故,它似乎具有我无法明白的神秘,有我苦思冥想的时间。

我想,那是孩子单纯的幼稚吧。

童年的好时光在这时代的变迁与轮回中逐渐成为过去,一棵棵新的树苗也在别家的领地上生长,一切都与众不同了。

老树是上个年代出现的,是一个改革开放,科技大幅度发展的时代,是我无法触及的。

2010年夏,正是我上学的那段日子。撇开这几年的美好光阴,我必须要准备在千篇一律的生活中保持自我,不为迷茫所趋。我记不清走进校园的第一天,是谁一直在呐喊:“我会等你回来!”那声音孤独,颤抖,心痛。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这棵树孤寂地,无依无靠地呆立在那里,脱落了叶,打掉了果。它单薄得一丝风似乎都能吹倒,也常常受到不归途的鸟儿侵袭,还不时受到路人的议论与戏耍,甚至掠夺它的果实。但它挺立在那儿,就是无言,就是寂静。

我明白了十几的概念,也终于想清楚它所属的孤独年代。在这儿,我放飞过梦想;我建立过情谊;我醒悟过人生;我也恍然若失:它属于我吗?

我不常去那儿了。即使是每天望它一眼,也提不起什么劲来。它的叶似乎枯了,黄到土里去了,它的枝也像是弯了,弯成了天边的新月。任它弯了腰,断了腿,任它勇搏于炽热,战斗在严寒。

它挺立在那里,豪迈地瞪着眼,鼓着身子。暴风雪也没法掩盖它的气势,海啸也淹不灭它的躯体。一切事物都打不败它,只有被打败的份!

三四年级的时候,我知道无花果是有花的。我想,定是那些高贵冷艳的名花比不上它的美丽,才用巫术剥夺了它花朵的权利罢。时代淘汰走了老旧,只保留新的美好,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些!“天要亡我,我必逆天!”不正是当时的真实写照吗?

但万物多变,时代在一去不复返的路上越走越远,抛弃了途中的风景。

当离别的钟声响起在学校之中,我才恍惚明白:六年了。两千多个日子也就这样消散,世界万物的起伏转折也就如此停止了它们伟大的过去。

时代,时代啊!

暑假的一天,我跑下楼去看它。

“过得好吗?”

我颤抖着,时隔多年般再次抚摸着它的树枝。

这是岁月,这是光阴!这无形的利刃,闪耀在血红的日光下。

“你是正确的,时代把事物处决了。像是法官判处死刑,干净利落。”

这是不属于你的真实年代。

我颤动着用手拿住它精致的叶,轻轻一拉,“啪”树叶脱落了,像是过去脱落了。

时间脱落了,旧时代脱落了,永远埋在土里,为它们的再生体“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我明白勾股定理,却不能为我们创造出新的价值,就像3,4,5一样。

这是我的梦无尽的终点,这是我心无边的归宿。

致敬你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