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的踏着的不是路,而是无数人洒下的鲜血……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处处充满了死的气息……

我收起枪,望望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顺手捡起水瓶,猛灌了几口,以缓解暂时的干渴。

“终于……只剩下我了吗?”

一个苍老且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干咳几声,才发现咳出来的不是痰,是血。我的军衣上沾满了鲜血,左腿在混战中负伤,打出好大一个窟窿。

我努力直起身子,靠着光秃秃的树干才勉强站了起来。眼前是怎样一副凄惨的景象!大地被鲜红色的染料覆盖子,上面是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无一例外的绽放着一朵“血”花。曾经故乡的大地被导弹炸平,曾经生活的房屋被官兵捣毁。唯独那棵快要枯死的老树坚强地在那屹立着,树上那只落寞的乌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不,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胜利了!”我大声吼叫着,似乎想把一切发泄出去。那只乌鸦被我惊动了,扑腾着翅膀狂叫起来。我拿出了腰间的手枪,头也不回就给了它一枪。“该死的东西,在那叫什么叫!”

望着肩上的英国军徽,我心生一种自豪之情:“我就是人类的希望!”“没了我,你们怎么活!”“我就是王者!”说到这,我不禁想起入伍时被同队士兵排挤、取笑的情景。

“可惜啊!好好的几十个士兵被我全杀光了,真不知他们为何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现在我成了王,一切都属于我了!”我狂笑着,不知是笑他们太愚蠢还是笑人类太懦弱。

我拿出一本破旧不堪的本子,“新地球历239年9月9日,星期日,第四次世界大战全面结束,全球仅剩我一人,相信离我的时代不远了……”

我收起本子,忽感到前方有什么不寻常的气息,急忙装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用眼睛的余光不时扫上一眼。大概在一个峡谷之外,出现了一个黑洞洞……枪口!

我尽量使自己不惊慌,毕竟遇到情况保持冷静是作为一个军人的重要素质,我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似的站起身子,转过头,一瘸一拐地向前跨出一步。可我的手却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枪柄,我知道,在我背后,正有一个红点瞄准我的心脏……

说时迟那时快,我突然一个转身,一颗子弹直射他的心脏。我本以为一颗子弹会向我扑

来,但是没有,他甚至没有瞄准我!可他的军服和我完全不同啊?难道是中国的……难道?……

不远处爆出一朵“血”花。我这时也顾不了伤了,急匆匆地绕道过去查看。近了,更近了,他,他,不就是——

他是我的儿子!

我使劲摇晃他的身体,大声呼喊着:“儿子,醒醒!儿子,快醒醒!”我听听他的心跳,还有微弱的声音,我得救他!我是他的父亲!

不,他的心跳……停了,没声了……

我扑倒在他的身体上。

我哭泣着,但没有人能安慰我了。

我变成了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

我愤怒地扯下肩上的军章,一把丢进峡谷。“我是人类的耻辱!”我仰天大喊,“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

望着儿子尸体上惊讶的表情,我再也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从两颊滑落。

“儿子,我对不起你……”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儿子的中国军徵,轻轻放在儿子手里。“再见了,世界!”我用枪抵住胸口,“我只希望上帝能宽恕我,让我和儿子重新在一起吧!”

“呯!”枪响了。

临死前的我在日记上写了这样一段话:

给后人的一封信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我希望你们能按信上说的做,不要再出现像我这样的悲剧了。

我对你们的请求只有一点:

不要再引发战争了!

我们曾经就是国为战争,自相残杀,将赖以生存的这园破坏得残缺不全。战争带来的不是成功而是灾难。

曾经的最后一个人:

一名背叛者

新地球历239年9月9日